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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2009 祭祖父 早上起床开机,不停地往外蹦短信,爸爸妈妈表姐等人都告诉我,爷爷走了,凌晨两点。
给老家打了电话,觉得心里有点空,于是便开始洗衣服——我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 现在觉得,该写点什么。 爷爷本姓李,因年轻时曾是雄踞一方的地痞恶霸邪恶势力被人追杀,从皖北逃到皖南,更名改姓,才随他母亲姓杨。因此有人曾问我我家跟杨家将有没有关系,那显然是半点关系没有的。
爷爷后来叫杨永禄,不知道这名字是不是他自己取的,不管是谁的主意,取名时候的美好愿望是显而易见的,不过爷爷年轻时由于众所周知的大环境,没有禄的起来,晚年有了禄的条件,又没有禄的习惯,反正就是永也没有禄。 由于我们一家三口在油田,和老家的亲人们相隔太远,所以我和他们的感情基础其实是很浅的。
不过小时候爸爸一度常年在新疆工作,妈妈一人带我实在忙不过来,爷爷奶奶倒是在油田跟我们生活过一阵。 我小时候的性格和现在完全不同,用奶奶的话说叫“在外是狗熊,在家是英雄”。每每在幼儿园小朋友那受了气,能做的只是回家撒气。爸爸不在家我是撒不了的,妈妈和奶奶比较厉害我也不敢撒,欺软怕硬的我就只能针对爷爷,好脾气的爷爷倒也从不跟我计较。长大后听说爷爷年轻时的半黑社会背景时我很惊讶,如果早几十年有人对他作威作福,不知该是什么下场。连我最受爷爷奶奶宠爱的小姑都曾经历过被爷爷扔出围墙的悲惨遭遇(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爷爷奶奶最后一次去油田和我们同住时我已经上小学了,我家和小学只隔了一条两车道的小马路。就这么条小马路,爷爷还要护送我过去,说是怕我被车撞了。当时的同学看到这一点都很惊异。如果爷爷看到我现在过马路每每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当很欣慰吧。 爷爷很爱吃糖,这是我觉得他很老小孩的一点。直到去年夏天我回老家,他还会把我叫到屋里给我糖吃。可是我又实在不喜欢吃糖,这时我的姑姑姑父们就会告诉我,一般人爷爷还不会请吃糖呢。于是我便受宠若惊般接了糖,之后再偷偷放回爷爷放糖的地方。 爷爷到了晚年,听力就几乎完全退化了。虽然带着助听器,但可能他一直没调试好,所以基本形同虚设。
生命中的最后几年,爷爷应该都是在无声世界中度过的。 家人的交谈欢聚,似乎都与他没有关系,虽然他是永远的上座。 有时候他突然能听清点什么,又能很顺畅地和大家交谈起来,大家便会很欣喜。 我每两三年回一次老家,到了爷爷那,他会让我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话。可是我说话声音本来就不大,即便努力扯了喉咙,他也是听不清的,只能各人说各人的,假装一幅对话的景象。 那个时候,觉得还是很悲凉的。 写到这儿停了很久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发现我对爷爷的了解这么少。
哦,爷爷八十岁的时候还跟他七十岁的弟弟爬过一次黄山,这是让我觉得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二零零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凌晨两点,祖父杨永禄于安徽省绩溪县人民医院去世,享年82岁。 爷爷走好。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hlsh.spaces.live.com/blog/cns!7BAD52F2F7BDF59F!1328.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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